今天中午十二点多钟,我给高彦艳打电话,那边应该是清晨九点的样子:“我们正在EJ的Memorial Service,有什么话要我们帮你写吗?”她想了想,说,“就写,我们会永远记住你的笑容。”
小报告
领导:
昨晚我们组织观看了电影《列宁在1918》。其中有一个镜头,列宁与富农叛徒对话中,叛徒说,你们把农民种出来的粮食抢走分给无赖。列宁问:“你说的农民是指富农吗?你说的无赖是指贫农吗?”我认为这一段非常不好,他容易令我们错误联系起自己的国家,以为我们斗的富农都是干活的农民,而我们的贫农都是无赖。
今天坐人力车回家时,车夫用下流的语言试图与我交谈,我才发现他并不是普通的那些诚实的平民,而是地主反动派的儿子。他跟我说,白军在北方前线抗击入侵者的时候,咱们的部队在他们背后捅刀子。为了证实他讲的都是污蔑,我上了红星图书馆,那里所有图书报纸讲到那场战争时,都没有提到腐败而且软弱的白军。北方大战中抗击侵略的是一支起义了的白军,参加了咱们革命的队伍,并且在战役中壮烈全军覆没。
祝您健康!
公民 亚历山大·彼得罗夫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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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essed are the live
我的同学,办公室在我隔壁半年的E.J. Rhee,与她的母亲,在佛罗里达车祸中一道丧生。
就在昨天,新年假期结束时,我们还在议论当她醒来该怎么告诉她母亲已经不在的消息。车祸发生在圣诞节后,去探望在南部读书的妹妹路上。她在昏迷中做了数次手术,状况刚刚稳定。
而 这些消息,我都是从高女士那里听到的。她与EJ同座办公室的一年中无话不谈,感情甚密。那时我刚进理论组,大家在学术上也有过切磋。EJ说话做学问都朴 实,有一是一,不紧不慢;随堂笔记也密密麻麻一丝不漏;待人接物和和气气,同僚中一直有不错的口碑。我的特点却截然不同,平日思维天马行空,话语间嬉笑怒 骂。与她认识两年,交谈次数寥寥,能记得的最近一次,是她说起自己只去绿色食品店购物,那里的货物很贵,但可以保持身材。我便揶揄道,太贵,只吃得起很 少,所以保持身材。在场三人皆笑。
收到高女士的信,我也茫然。不是为消息震惊,而是想到当她醒来回到学校,我也回到学校见到她时,不知该用 什么语言安慰。上一次我飞了半个地球刚刚回到系里,白发苍苍的秘书阿姨便拉住我:“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母亲在孩子心中有特殊的位置,去年我妈妈去世时, 我也难过了很久。”也许我也可以用同样的话,或许能分担去一些痛苦。我就这么想着,睡着了。
今天的消息是phiphy告诉我的。系里已经在准备悼唁慰问的卡片了。失去朋友的现实是痛苦的,失去同事令人更感孤独,最残忍的是 Life must go on。第一次,天旋地转;经多见多,却也渐渐迟钝,恍恍中想到的,竟是自己应该好好的活。
Blessed are the live: for life is so beautiful.
晨 光漏进微微未合的窗户,一丝凉意;睁开眼的那一刻,我感到自己是幸运的。试着回想渐渐散开的梦,未果,谁又去在意呢。这时我想起了E.J.还不知怎么安慰 她,当她醒来的时候。让我记得最清晰的一件小事发生在上一个暑期,那时我跟她申请TASI的粒子物理暑期学校,因为未在霍普金斯发表过文章,都被拒了。我 敲她办公室的门,闷闷坐下,两个倒霉蛋一同生着闷气。她忽然说:“走!找别的暑期学校去。”然后我们在大楼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读遍所有印着 “School”或“Summer”字样的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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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惹美法所裸体多来咪发嗖拉兮都
The English have no respect for their language, and will not teach their children to speak it… It is impossible for an Englishman to open his mouth, without making some other Englishmen despise him.
问题:以上一段话的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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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这样长大的
一个月前,冬天的风刚刚吹落枝头片片枯叶,在这一段使用写景有娘娘腔之嫌,上高中时候,深夜一面写作文一面听收音机,电话夜谈中就听某男陪主持人抒情,道,她的卧室在那三楼,整晚都可望见巷口的路灯,我们的学校道路曲折,路灯时暗时灭,甚至有昏黄一闪变成蓝绿色的,建议所有有兴参观者青天白日下前来,就像φφ的同学那样,来这里打球,暨纪念桌上网球外交成功三四十年,宾主双方在友好融洽的气氛中亲切交谈,并进行了难度系数三点一四的就餐活动,就餐的过程一般来说是这样,排在长长还弯了几个圈的队伍的最后面,等待中不时回头张望,发现身后又出现了若干人,而当身后的人数多于排在面前的人数时,你开始欢欣,直至你缓慢前移排到了第一个,或者第二个,大厨从布帘后面探出脑袋,告诉我们今年的菜都卖完了,如果你有幸在百老汇买过热门音乐剧票,或者参加过托福报名,一定也亲身尽力过这样的等待与失望,事实上当我报名托福时,硕大的足球场上有三万个人,我并非在队伍的末尾,而是在人群的正中心,漫长的等待里没有慈悲的上人体恤三万学生的穷苦,我们只好拔草充饥,嚼草根止渴,虽然等待的时间其实只有一日光景,我却一度误以为自己不会活到走出广场的日子,当场边铁栅栏在我面前打开一道小门,而我被无数学子拥着向外挤,已经不知过了多久,亦不知中间发生了多少故事,我近乎虚脱,已经散失知觉很久,被人拱了出来,铁门在身后咣当合上,不顾千万学子的悲哭,至于此后又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因为对我而言这段生命在铁门后已然结束,她的同学小我若干岁,我是这样计算年龄的,一岁过完是两岁,两岁过完是好多,好多之后是许多,比许多再大一点叫很多,很多以后是若干,然后是进位制下的好多一,好多二,好多好多,直至若干很多许多,如果你还能跟上我的逻辑,原始人类计算数字使用同样的逻辑结构,当时人们在树皮上画横线,花了不少横线,已经数不过来了,就该花竖线,横竖交错渐欲迷人眼,便添上斜的一笔,度过春夏秋冬,一个大大的年字跃上树皮,不信你自己划划看,说到年,我们国人是有两个年的,头先过的叫小年,然后紧跟的是大年,中古时期,人类按照尊卑庆祝不同的节日,大人物过大年,吃大鱼大肉,贫苦小百姓不允许凑这样的热闹,只可以在小年这一天点一盏小油灯,陪着老婆孩子看灯火,直等到敲更时拥抱一下,互道一声新年快乐,我对年轻人是很敬畏的,他们老成,拥有夕阳一般的火热情怀,他们优雅,懂得治理国家大事,他们是今天的主人翁,我们方才是未来的接班人,我已经做好打算,就在这样忧伤又不失格调的氛围中结束本文,昨天高中同学来这里,十多年不见,居然彼此丝毫没有变化,让我怎么可以不忧伤,太多的人把这些年活到了狗身上,这条狗担子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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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nk You
她的脑子进水发生在猴年马月这个特定的季节,她的忧伤便是我的哀伤,她的顾虑亦是我的焦虑。我看着她在我怀里渐渐衰下去,渐渐失神,剪掉最后的纠缠,心痛中拭去满面泪与水,只可轻轻道声,宝贝晚安。医生,来了一批又一批,病情,却被越描述越夸张。有的说该改用抗生素和热敷,有的却摇头说不如早作打算。赶走了他们,我把病床拖到了阳光照得到的窗前。就这么看着你,你睡得好安心,不再像过去的每个夜晚,额头上亮着灯,静静陪我忙来忙去。
天 光,醒来,和风正斜斜的吹在你脸上,又反射到我脸上;晨曦漏进来,一颗颗小星星依依不舍,被纷纷赶出去。这已经是你睡去后的第几天,没人为我收拾桌面,没 人为我唱CD,没人定时唤我早起。或许你已经忙了太久太久,错过了欣赏太多的窗外美景,错过每一个清冷的凌晨,每一个迷醉的午后,每一个飘雨的黄昏。今 天,我从窗口望出去,望见的,依然是无限美景,望见整个世界,山水秀丽,浩瀚海洋,帝国大厦,剧院林立,红男绿女。只是今天我方发觉,从这扇窗口望出去, 就算世界依旧精彩,都与我无关。
冰箱,只有一把芹菜。只有一把菠菜。只有橘子,只有橙子,只有梨,只有香蕉,只有石榴,难道只有茄子,难道只有柿子,难道只有桃子……
很 久以后,当我回想起猴年马月这个特定的日子,重新回想seasonal wind of change 吹过街头的翩翩落叶,重新拾起那片失意,重新站立于初冬的寒气,重新为了失却短暂的快乐而不知所措,而后你兹拉一声于我身边动弹,告诉我有人在半天之前找 我,或者为某个重要文件打不开表示遗憾,令我不得不从思念中转念,再次习惯性抱怨你的粗糙,固执,简单。
然后我闭上眼,再度怀念 某天,那一年,我来到了纽约,因为听说这里是你的故乡——我在麦迪逊广场漫走,头顶电视屏幕中,正在采访你的父亲母亲;小巷超市中,韩国人把你的穷亲戚表 哥表妹码成金字塔——时代广场旁,不由得在人群川流中停步,耳畔隐隐传来你唱的《摩登时代》歌声:
投足举手太多 神经开始痛楚
没有心火,没有花火
只知这秒 很思念那是谁
我要用快乐睡眠 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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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冬夜,一个人
如果在冬夜,一个人,对着漆黑的寂寞发呆,等待许久凄冷的风从破陋的窗户缝闯进来,心中想这样的孤独 是不是太过漫长了呢,连玻璃外的冰花都已经随着季节一点点往下滑落,新的霜冻又在旧的位置重新堆积,透过这样厚重的冰冷,外面的世界都已扭曲成无力与瘦弱 的形态,于是贴在伤感的窗口张望荒谬,于是心底有几片枯叶被风呼地卷起盘旋不止,于是轻叹一声,卷起衣领,走上萧瑟的街头。
如果在冬夜,两个人,于提早的圣诞街灯装饰的街角相遇,恐怕也不需要互相问候,一起寻找新出的故事的未名结局,这也就是说说一切都应该是轻松自然 的,恰如你看到的多少点起烛灯的车辆从历历薄冰上小心翼翼缓缓滑过,还不时拉响丁丁当当的铃声,而此时此刻的我对于每一盏灯映出的影像都存有希冀,呆呆就 在微黄的墙壁边上站住了,忘记你在另一边说话,你说的话距离我都有好远好远,远到可以看到每一个字符在空中飘浮,试图穿越冷冷的夜和暖暖的佳节气氛,远到 这时如果下起了雪,雪花就可以悄悄将一切你说出的掩埋,远到如果地球是圆的,飞得太远就需要缓缓下坠,远到太阳越来越模糊,远到雾霭失去颜色,远到轻轻闭上眼,睡四季,在下一个佳节睁开眼,还会看到泡沫飞舞于身边,远到空气都倦了,远到我忽然明白自己依然是一个人,转身回家,拉上门,孤单坐在漆黑的寂寞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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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乡
我又一次回到了故乡,行走在北京的土地上。一切仿佛还是那么熟悉,又隐隐暗示已然缺少了什么。
游荡在前门的菜市场,一群印度人正在卖菜,走近前,见其中的一个面前摆着一条条长条状的…黄姜(?)
我好奇地问:“Is this a ginger ?”
身边步步紧随的少年便抢着接话:“这个是不是姜里面的葱?”
“是。”印度人说。
清晨,天安门前有国旗升起。我与路人甲乙丙丁在远远的屋檐下观礼,遥遥望见我的父母在那茫茫人群中若隐若现。随着旗飘升,一波波国歌声亦从远方荡过来。我跟著唱,只是为何身边的人们皆沉默,且看我的眼神流露着惊奇?红旗冉冉,终于不能自已,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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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
躺在床上,身形疲累,心神疲累,房里没有光,怕还是黎明时分,我躺著不想动,亦不愿想,于是迷迷糊糊间,作了很多离奇的梦。
这个时候,防盗门发出一声响,钥匙插进锁旋转的声音,终于哐荡荡分开了,木门吱扭一声也被推开,妈妈对我斥道:“大白天躺着干什么!我去给你做早饭”,声音渐远,消失在厨房的方向。
我睁着眼,目前一切恍恍惚惚,渐渐显出轮廓——一个贪睡的上午,独自一人,空空无也的小屋。
忍不住,窗外戚雨声声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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